老爷子很欣赏地说：“嗯，科技含量很高！”
周不器扯了扯嘴角，强忍着笑说道：“行，那就开一圈吧，带我爷爷参观一下咱们的园区。”
李何莉博士就亲自操作起来。
别说，还真挺高科技！
指纹识别的！
她伸出食指一按，过了一秒钟，智能班车也不知道在哪里安了喇叭，就发出了一声：“验证成功。”
然后，车机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确认开始的按钮。
“坐好了，开始了。”
李何莉博士按了按钮，智能班车稳稳地行驶起来。果然有电车的优点，没有延迟，也没有噪音。
很平缓，很安静。
周不器却有点莫名其妙，“搞个指纹识别？有什么意义？”
李何莉博士道：“省钱。”
“啊？”
周不器微微一愣。
王建博士在旁咳了咳嗓子，“这个项目的预算确实不高。”
李何莉博士就很委屈地说：“不仅是预算少，而且要求也多，要让我花最少的钱做出来最能有名片效应的产品。我这也是没办法了，指纹识别的这个板块，是我直接从爱斯达那边找过来的。”
周不器一下就被逗笑了，“爱斯达手机的指纹解锁？”
李何莉点了点头，“嗯，就是那个模块，一模一样，只不过我换了点外包装，让人看不出来。自动驾驶的技术上突破不大，就只能在这些边边角角上表现出这个项目的科技属性了。”
这也是国内的科技产业惯用的手段了。
在核心技术上搞得不怎么样，怎么让产品表现出竞争力？
那就从边角料上想办法。
从一些旁门左道的小技术上给人一种高大上的感觉，去忽悠人，去展现出一些与众不同的惊艳设计。
就比如造汽车，电控做的不行，可以把冰箱彩电大沙发给做好。
这一定不是贬义。
对绝大多数的普通用户来说，他们根本就不懂什么核心科技，他们只关心自己眼前的使用体验，冰箱彩电大沙发无疑就是最好的最贴近用户的产品思路。
对李何莉博士来说，这也是无奈之举中最好的方案了。
项目经费不足。
自动驾驶的难度太大。
而这种智能班车又不能藏在实验室里，一定得开出来才行。开出来了，就会暴露在大家面前，有公司内的员工，也有成千上万来参观的游客。
在不成熟的阶段，这款产品就要面向外界了。
要是不拿出一点亮眼的科技成果，那不是被人笑话？
紫微星的招牌不就被砸了？
李何莉博士的选择也简单。
智能驾驶这关搞不定，先把指纹解锁给弄上来。这玩意很简单，跟手机的指纹解锁没有区别，直接从爱斯达那边把他们的模块拿过来用就行了。
换个包装壳。
就足以唬住一些不明真相的人了。
毕竟，以前的车子都需要用钥匙来启动。这是世界上第一款指纹解锁的汽车，多高科技？解锁之后，还有智能语音的提示，多科幻？
王建博士道：“这是面向公众的产品，就不单是技术展现了，更重要的是一种营销效果，是总部园区的一张名片。”
周不器能理解这样的理由，也没想去批评他们，他想的是另一件事，“谷歌的总部，就有这样的智能班车，无人驾驶的。”
李何莉博士笑着说：“那就是我参与的项目。”
“啊？”
周不器有些吃惊。
王建博士笑道：“她是我从谷歌找回来的。”
周不器笑道：“怪不得呢！”
李何莉博士道：“谷歌的那个智能班车，也是固定格式的程序，远谈不上自动驾驶。他们的园区空旷，而且人少，还有专门开辟出来的车辆专用道。在实现上，可以更容易一些。”
周不器道：“拉里·佩奇邀请我去体验过，谷歌的自动驾驶汽车，在公路上跑，车速也快，那可不是假的。”
李何莉博士点了点头，“嗯，谷歌在这方面的技术很强大。”
“咱们呢？”周不器的眼光从来就不是国内的这些科技公司，他对标的从来都是微软、谷歌、苹果这样的世界级科技巨头，“我们跟谷歌的差距有多大？”
“嗯……”
李何莉博士就有些为难。
周不器一看就懂了。
李何莉博士就很苦恼地说：“技术有差距，我们可以去追赶，可现在我的项目经费不够啊，大老板，我缺钱啊！”
周不器看向了王建博士。
王建很无奈地说：“技术是人开发出来的，不是钱变出来的。给你再多的钱，你手里没这方面的人，又有什么用？”
李何莉博士道：“我可以去美国找。”
王建摇摇头。
去美国找？
人工智能是现在科技行业里的前沿潮流，尤其神经网络、深度学习这些新开辟出来的方向，是金字塔尖。
而自动驾驶又是塔尖上的塔尖。
上哪挖人去？
就算能挖到，挖来的也都是紫微星国际的人。
这有什么意义？
不是左手跟右手打架吗？
王建博士不给她批钱，就是害怕她去硅谷挖人……她花300万美元挖回来的人，如果紫微星国际去挖，可能只需要100万美元。
这不是一个人才剩余的领域，这是个人才严重稀缺的领域。
国内如果想在这个领域里发展起来，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性，那就是行业人才饱和了……才有可能从硅谷分流出一部分人才来国内。
不仅是人工智能，科技领域的每一个赛道，基本都是这样。
如果某一个领域，连硅谷都遇到了用人荒，有着严重的人才稀缺性，外界几乎不可能从硅谷抢出来什么。
等再过个五六年，硅谷那边到处都是人工智能的专家了，国内就可以在这个领域里发展起来了。
下围棋的Rokid-go，名义上是由紫微星推出来的，实际上90%的研发工作都是由海外的团队来负责。
不过，这里有一个很明显的矛盾点。
周不器敏锐地就抓住了，“李博士，咱们这个智能班车项目，到底是个技术项目，还是营销项目？”
“啊？”李何莉博士微微一怔，然后回答，“都是。”
周不器追问：“二选一呢？是什么？”
李何莉博士犹豫了，缓缓地说：“就短期来说，肯定还是以营销为主吧，毕竟自动驾驶这个方向太遥远了，我不知道二十年三十年内能不能真正的做起来。”
周不器沉声道：“所以啊，你没抓住重点！这根本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。”